40年 四张脸

日期:2018-12-26 10:51 字号:[]

 

黄行福

 

老家梅林,去年成为旅游村。

老家这40年的变化,可以用“翻天覆地”来形容。

老家这40年,一浓缩,就是四张脸。

痛苦的脸

40年前,梅林和全国其他地方一样,被贫穷所笼罩。

痛苦,是当时梅林人脸上常有的表情。村民们穷得饭都吃不上。那时候,我们一家7口,能够吃上一餐饱饭,就是莫大的幸福。梅林人尽管勤劳,有的村民,大年初一就上山砍柴,下田劳作。结果呢?并没有换来生活的改变。年底,仍然是超支,还得靠卖几个鸡蛋的钱来购买食盐。至于食用油,一些人家基本上缺乏,只好用水代替。买鞋子,为了解决人多鞋少的矛盾,上面采取分到生产队的办法。几十户人家的村子,一次只能分到10来双。给哪家?只能靠抓阄。有的村民,期盼了几个月,或者一年的买新鞋愿望,最后只得抱憾。

作为小孩,那时候,我最喜欢家里来客人,虽然大人吩咐不准上桌吃饭,但总能在客人吃完后,尝点鲜,尝点新,解解馋。客人一来,我们就像过节一样高兴;客人一走,我们就皱起了眉头。

一些村民,过了年,家里就揭不开锅。于是,求爹爹告奶奶,向生产队借口粮,否则,一家大小就只能喝西北风。人口多,劳力少的家庭,任凭自己一年到头累死累活,到年底,仍然超支,欠生产队的钱,打欠条。

那时,我家住的茅草屋。杜甫在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中所描绘的:“床头屋漏无干处,雨脚如麻未断绝。”的情形,我体验深刻。杜甫所遭遇的痛苦,仿佛发生在我身上!外面下大雨,里面下小雨是常有的事。特别怕刮大风,担心整个屋顶会被大风卷走。

住茅屋,还有一种担心:屋顶上茅草中长的拇指粗的虫子掉进锅里,非常恶心,不卫生。

一年365天,很难见到脸上挂着笑容的村民。

愁眉苦脸是常态。

满足的脸

1978年,封冻的冰雪终于融化了,僵硬的体制终于开始出现了松动。当年年底,我在从县城一中读书,过年时回家的班车上,听到人们议论纷纷。焦点只有一个:哪家分红分得多。几百块,上千块。一些原先想也不敢想的数字,竟然成了现实,成了他们谈论的热点。一些原先穷得饭都快吃不上的人家,终于也分到了几百块钱。

那一年,我家也分到了900多。过年时,全家每人一套新衣服,上下、里外全新。那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。

第二年,生产队的大一统管理体制开始出现了松动。老家开始了作业组承包试验。整个生产队分成两个大的作业组,按预定的方式进行分配,多劳多得,引进了竞争机制。

竞争机制的引进,调动了村民的积极性。两个作业组之间竞争激烈,粮食获得了史无前例的大丰收。当年,村民们就实现了收入的翻番。那种靠吃杂粮补充口粮不足的现象,成了历史。“超支”这个名词,再也没有出现在生产队分红记录册上,更没有出现在村民们口头上。

历史一去不复返了。

两年后,实施了更为彻底大改革——联产承包责任制。以农户为承包单位,劳动报酬直接归农户。农田分到了各家各户。农民们终于拥有了可以自己使用的土地。

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施,更加激发了村民的积极性,梅林村的农业生产大踏步向前迈进。村民们精耕细作,科学筹划,年年大丰收。梅林村农民开始富裕起来。

手表、自行车、收音机,进入了家家户户。没过几年,第一拨建房高峰来临。于是,一栋栋砖瓦房替代了土坯房和茅草屋。一些先富裕起来了的农户,摩托车也进了家门。

梅林人满足了。

探索的脸

种粮,是梅林人的祖业;丰收,是梅林人祖祖辈辈的梦想;致富,更是梅林一代代人的希望。

分田到户后的几年,梅林和全国其他地方一样,村民们甩开膀子大干,也确实获得了大丰收,钱袋子鼓起来了。

1984年开始,卖粮难问题,着实让梅林人心里犯嘀咕:粮多了,卖不了,怎么办?难道华山自古真的只有一条路?增收还有没有其他途径?

于是,梅林人开始眼光向外,看着外面的世界。他们猛然发现,就在他们的临县,种植白莲成了农民致富新途径。从此,白莲种植让梅林人多了一条致富路。

种粮、种白莲,双轮驱动,让梅林人尝到了甜头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梅林人肩膀上挑着粮食,手里提着白莲,勇敢闯市场。

在走四方,闯市场的过程中,梅林人发现,南丰,自古以来就是蜜桔的种植区域,南丰蜜桔在市场上价格高扬。于是,他们开始了南丰蜜桔的种植探索。他们虚心求教,向蜜桔专家取经。几年后,家家户户种植南丰蜜桔。从此,在梅林,漫山遍野都是蜜桔树。从此,梅林人又多了一条致富路。

南丰蜜桔,品质好,产量高,市场价格高。梅林人就像捡到了金元宝,在致富路上又迈开了新的步子。

如今,种粮,种白莲,种蜜桔,三驾马车,让梅林人在前进路上越走越欢!

富裕起来了的梅林人,又迅速掀起了新一拨建房高潮。近10多年来,他们把上个世纪初建起来的住房,拆掉重建。

现在,梅林村民,他们的房子比以前更宽敞,更漂亮,档次更高了。

微笑的脸

2017年,对梅林人来说,注定是个难忘的年份。在梅林的发展史上,也一定是载入史册的岁月。4月,梅林传来特大消息:国家将投资1000多万,把梅林建设成旅游村。

梅林是个有着近千年历史的古老村落。村庄里,古树参天,香樟树、枫树等随处可见,为附近村庄之首。汪天师的传说,楼仔上的传说,七星过塅的传说……一个个美丽动人的传说,构成了梅林古老历史的主旋律。

拆旧建新,当初,虽然有人不理解,有人设置障碍。但梅林人是大度的,是明大局的。

今年1月底,工程基本完工,梅林以崭新的姿态,用来了一批又一批的游客。

今天,那一面面雪白的墙壁上,以梅花为主调的彩绘,让人留恋往返;那一句句以梅花为主题的诗句,让人领悟生活的内蕴;那以道教文化为主题的壁画,让人不禁感悟到人生的真谛。条石、老砖铺就的地面,戏台,汪天师故居,祈福树……一个个文化符号,都给游客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笑脸墙上,几十张笑脸,就是梅林人今天生活感受的真实流露。

我真心期待着:故乡的明天更美好!(作者单位:江西省南丰县傅坊乡傅坊中学)

 

本文获江西日报社、江西省教育学会、江西省叶圣陶研究会联合主办“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主题征文活动”一等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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